
一杯茶,顺喉而下,之后的苦、涩、甘、甜在口腔里千回百转,便会有前尘往事很多回忆纷至沓来。自妻子走后,习惯了静坐品茶,喜欢一个人单独的时候回忆,香气氤氲着升起,烟雾的对面仿佛会浮出一张笑脸,这张笑脸始终与我的生活融为一体,不断不停。
时常告诫自己,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个回忆妻子时不会悲伤的理由,不可每次双眼红肿的面对妻子。虽然几年前的惊心动魄已过去许久,但每天耳闻目睹着世间的不堪入目,却仿佛我们遭受的痛苦也不过如此?故,仍愿意回忆的人已不多,或停留在伤感,或选择的遗忘……于是爱上静坐品茶。静和茶这两者在早先是与我和妻子无缘的,回想与妻子携手走过的路程,求学时是一路艰辛,婚后是生活匆忙,对于茶和静我们二人无暇顾忌和享受,如今回忆起来,妻子是受苦了。
少年时居于河北农村,北方农村大都是没有烧水喝的习惯的,人们习惯着用水瓢从水缸里舀出井水直接喝。北方人长久如此肠胃早已习惯,妻子和我回河北老家的时候却因喝水的事,曾别扭了很久。妻子尝试着喝了一回,拉了肚子,之后就不再强求她。之后每次回河北我们都要自己带上几瓶矿泉水以备不时之需。成亲后,我和妻子将福建的岩茶、红茶带回了家里,分送与舅舅、姨丈、姑丈等人,但家里人至今仍是喝不习惯,我与妻子的孝心于此,也就不再强求。
从河北去到北京求学,生活拮据,偶尔也饮茶。北方喝的茶多是产自江浙等地产的绿茶,因没有相关的知识,在宿舍里有相好的同学带来茶叶,往往是抓上一把,放在杯子里可以一泡一天。与妻子到校外餐馆吃饭,餐馆等地也多爱用一点铁观音或者是大麦茶泡上一整天,每每喝到这样的茶,妻子都会给我讲南平家里的茶,讲南平家里的故事。我与妻子在学校里是因排球结缘,每日混迹于排球场上,往往是一下课就去打球,然后再回到我们租住的小房子里。北方饮食口味较重,又加上每日的大运动量,我与妻子在北京最多的饮品无外乎是可乐等碳酸饮品,喝茶是为一件奢恀的事情。
武夷山是我了解茶并喜欢上茶的地方,那是非典肆虐的时候,我和妻子在母亲的建议下一起回到了南平。初到武夷,我和妻子也借着隔离的借口,乐得在武夷山盘桓了数日。每日里与妻子携手同行在武夷山水之间,饮茶游山,漫步在古镇阡陌巷道。记忆犹新的是无意间走到大红袍所在地,吃了几只茶叶蛋,喝了一杯简单的岩茶,茶虽不好,但现在回忆起来确实一生难得的滋味,婚后与妻子念念不忘提到了很多次。
到福州之后,辛辛苦苦劳作之后有了自己的家,家里也布置了茶具,和妻子在闲暇时经常会泡上一杯,每逢闲时和妻子泡茶,妻子就会静静的坐着,说说最近的工作,回忆一下过往的老友,谈谈以后的打算,日子恬淡而静谧。妻子也喜好漂亮的茶具,至今家里仍有众多妻子选购的茶盏茶具,不过一直封存在储物箱里。偶尔在储物间看到,心里都会泛起涟漪。
茶无言,情悠远,若茶香不息,情可再来乎?我在喝茶,你在哪里……
癸巳初冬
夫念于福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