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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走过的路

 

  妻子的一生,和我一起走过很多的路。这些路,有校园求学时的青春懵懂,贫贱相守时的你侬我侬,风雨坎坷中的不离不弃,平静淡然里的相偎相拥。回忆是那么美好,让我经常不忍心触碰。醒来后,发现时间在流逝,我的生活还在继续,路仍在不断向前延伸,而改变的是,四季的流转、生命的长短……
 

   妻子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中断了打排球的习惯,许是因为妻子以前太喜欢排球了,福州的球场从场上到场下到处充盈着妻子的身影。回忆太苦涩,于是当时我选择逃避。后来经友人邀约,重拾排球。如今,固定每周在福建农林大学里和一些球友聚首。打球的时间在晚上,因此,做完了节目要从台里开车赶到农大,这是一段不短的路程,从台里出发,走远洋路,上鼓山大桥、经白湖亭、再绕道南二环快速路、江南水都,过金山大道,路程大约有20公里左右,虽然比取道二环远上了大概一倍的距离,但路上只有几个红绿灯,不用费心的起步停车,时间可以控制在半个小时左右。
 
  轻松的路程,驾车的空余,也是回忆滋生最好的时机。初时走这些路是不太熟悉的,下班了赶过去球场车速又快,这些走过的路在之前并不是特别的清晰。自从熟悉了线路,闲下来的时间经常探头向车外张望,才发现这些没那么在意的路,有这么多的故事和回忆。于是每次坐在车里,看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流,车旁的一个个熟悉又陌生、期待又恐惧的地址不断向后,每次驾车,都像是一次洗礼,一次回忆的侵袭。
 
  鼓山大桥,连接闽江两岸,这座桥妻子从未登上过,但有一次曾与妻子往马尾方向出行,我指着这个方向说:“这里将会有一座大桥,到时候我们会买车,老公会开车在大桥上带你兜风。”这是一个简单的愿望和承诺,但妻子的眼睛里有期望和幸福的神采。彼时,在她心里,和爱的人一起看着城市的变化,应该是一件简单、开心的事。而此时打开车窗,大桥两侧的东部办公区和海峡会展中心建筑巍然矗立,这些,妻子也都未曾见过。
 
  往下行,到达白湖亭有个十字路口,这里有红绿灯,要停车等待通过。打开窗,如果在路口往左边走,就是原来的华夏汽车城,如今这里正在建地铁白湖亭站,周遭的道路也改变了很多,以前的很多汽车销售店也都搬迁到了他处。与妻子往返过多次,就是因为座下的小车,购车、提车、保养,都是我和妻子相伴来回,妻子一向很专一很固执,她觉得保养维修都要去这家4s店。记得有一次维修时是夏天,我和妻子骑着电动车,从东街口起到了这里,好热好远。妻子胆小,不敢开车,我说,开吧,我在后面骑车慢慢的跟着你。于是妻子驾着汽车和我一样的速度回到了家里。妻子走后,我再没去过这家4s店,不知道卖车的小谢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这对买车很冲动的两口子。
 
  过了白湖亭,一路疾驰下去就是二环快速,行不多远第二座立交桥的下面,有一条岔道是通往湾边方向。现在的路修的很漂亮了,很久以前,这里还是一个小渔村,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。那段时间,我和妻子在工业路闽江学院门口坐上赵师傅的车,胆战心惊的一路开到这里,到了之后还不忘互相嘲笑一下。妻子很好强,在学车上也从来不愿意输给我。近三个月的风吹雨淋,我和妻子在这里一起拿到了驾照,也和她坐着赵师傅的车一路跌跌撞撞的开向幸福的那时。
 
  再往前走,是一个掩藏在山体里的建筑群落,福州市殡仪馆。这里是妻子离去的地方,是我梦里经常出现的熊熊燃烧的一把火、那个挥之不去的痛苦来源。这里是妻子生命的终点,记得临行前,友人教我对着妻子大喊:快跑快跑,跑快点就不会痛。当心碎的声音哽咽着送妻子最后一程的时候,我不知道肉体的存在、痛苦与否对妻子来说是不是那么重要,但痛过也就知道了生命的不易与莫测。至今手机还保存着爱妻守护者老李的电话,记得当时反复的交代他,一定要有时间多打扫一下,不要让尘埃蒙了妻子寻路的眼睛。
 
  这样的、每个星期至少会有一次的旅行就好比回忆往事的影片,在车里,或哼着歌,或流着泪,总会达到开车的终点。场上,几乎都是陌生的面孔,不知是不是为了妻子的缘故,很多以前朋友已经不再打球了,是因为,那个挚爱排球的妻子给太多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?不知道,也别问我为什么,生命一路向前,终会到原点……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夫泣于福州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甲午夏至
添加日期: 2014-6-5   浏览量: 646   来源: 本站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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